夏天是不可挽回地到来了,燥热的空气里,生存着烦躁不宁的灵魂。因此,只有适合看亦舒的作品,那种冷峻犀利的笔触,揭示了冷漠残酷的现实。她的小说《爱情慢慢杀死你》,应该算是这方面的代表吧。
这是一个极端的爱情故事,一个被囚禁的软弱灵魂,忍耐只招致一次次更强烈的挫折。正是因为爱,使人迷惑而终于陷落。当一个痴心女人,爱上了比她大十多岁之儒雅才气的男子,只缘于一时间心灵的契合,才情的呼应,但觉寻到了终生所期。可惜缠缠绵绵终有时,男子不停徘徊在几个女人之间,对此女忽冷忽热,若即若离。
纵然女人心里,有上万个声音在提醒她离开,怎奈她已将所有真情交付,想要回头,又谈何容易?纵然她抛却所有的矜持去迁就,怎奈男人在得到以后,却不懂得珍惜,万千风情生生付与东流。女人一旦爱上,一旦付出,就是固执与坚守。你只见她平时笑若春花,左右逢源,却不知她内心保守,曾经沧海?
其实,爱情本身并没有杀伤力,往往让我们受伤害的,都是那些我们自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爱情。但在生活里,因为一步步退让而至自己迷失,导致双方精神上的失衡;或以破碎作结束,或以一方失去自我作结束。爱情,或许正在慢慢杀死你,也许不见得会杀死你的身体,但却会杀死你的精神及信仰,也许我们都要躬身自问,有没有被一种叫爱情的东西,慢慢地吞噬了我们的灵魂或者躯体?
爱让人患得患失,爱让人失去理智。男人死了,死在爱他的女人刀下。血一直在流,刀子深深的插入曾经抚慰过的胸口,那时女人还在问男人:你是否这一生曾经爱过我;你再没有机会去爱别人,现在我可以安静的睡了。
这是亦舒笔下的艺术虚构,但读后是如此震撼我们的心灵,往往自命为永恒的爱情,实际上与死亡只是一步之遥而已。而在现实演绎的故事,往往比艺术构思更激烈,也更加让人难忘。1993年10月8日,中国朦胧派诗人顾城在新西兰的威赫克岛上,用斧头戕害妻子谢烨后,自缢而死。这一事件轰动一时,成为爱情杀人的典型故事。
爱情往往是以风花雪月开始,而以肃杀的结局结束。1979年夏,顾城与谢烨在上海车站邂逅,并且一见钟情。顾城爱慕谢烨的美丽,而谢烨也被顾城的诗情才华深深折服。谢烨热情大方,宽容能干善于交际,与顾城的不善言辞,木讷深沉形成鲜明对比,从此,谢烨开始了她妻兼母职的生活。
除了写作,一无所能的顾城,在生活上依赖谢烨,诚如谢烨所说:离开了我,他会疯的。但顾城却总是束缚着妻子的工作、生活甚至人际交往。深爱丈夫的谢烨,对此总是一步步地退让着,一点一滴地包容着,甚至于将自己地亲生孩子,托交给素不相识地毛利人抚养,因为顾城对孩子是漠然的。
后来,英儿的出现,使得顾城开始构筑他心目中,渴望许久的只属于诗人的世界。并因此冷落了妻子。然而,后来英儿离开他走了,而且来一个疯狂追求谢烨的第三者,诗人思想开始崩溃。敏感的心,开始预示到自己将被此岸世界所抛弃,于是,他本来天真无邪的本性,一下子变成魔鬼,从灵魂深处跳出来,携着少年时代就有的斧子情结,结束了妻子和自己的生命。
有些人总是从时代的特点,或者诗人的生活特殊性,来理解顾城之死。其实,依我看,他的杀妻以及自戕,都只缘于爱与恨的交错、纠缠,最终无法调解而导致的结局。顾城的遗书说的很明了,就象老叟无欺的童言。他给父母留下的遗言道:
我现在无奈了,英走了也罢,烨也私下与别人好,在岛上和一个陈某某,在德国和一个叫陈某某的人。现在正在分家、离婚。她说要和陈生个娃娃。烨许多事一直瞒我。她好心、合理,亦有计划地毁灭我的生活。我在木耳的事上伤了她心,后来我爱木耳要好好过,她也不许了。她的隐情被发现,我才大悟,为什么他们一直用英文写信通电话,当面骗我。英出事后,他们就一直等我自杀,或去杀英。他们安排得好呢,等我死他们好过日子,直到被发现后亦如此,奈何。 烨也好心救过我几次,但到她隐情处,她和陈就盼我死。 陈在德在饭店从小青那帮我买过电击器和刀,让我去杀英儿。他们安排得好呢。如此,我只有走了。
其实爱情杀人,原因不外是:一个想挣脱,一个不放手。每一段爱情都是两个人爱的选择,如果当一个人变了,什么爱情都是假的。看不开的人,就会困在这段已经死亡的爱情里,永不超生,最后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;即使没有两败俱伤,也是精神上一种慢性自杀或者他杀,在爱情的消损折磨下,慢慢地死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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